多的装饰,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。
那些密麻麻的笔记,那些被翻烂的课本,那些贴在墙上的、关于远方和英雄的模糊影像,似乎就是他全部的精神世界,也是他通向另一个天地的唯一阶梯。
其其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,不是单纯的同情或心酸,曹鹏不需要这个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敬畏的理解。
她好像第一次如此具象地触摸到曹鹏的过去,触摸到那种在极度匮乏中生长出来的、近乎执拗的清晰和专注。
这狭小空间里的一切,都指向同一个目标,纯粹得令人心悸。
她正想掀起那道蓝布门帘,看看里屋,脚步声在门外响起。
曹鹏回来了。
拍打着手上的灰,t恤的下摆和胳膊肘处,蹭了几道明显的黑灰。走进来时,被灯光刺得眯了下眼,随即冲其其格笑了笑,那笑容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苍白,但眼神温煦,“幸好这边没把电给断了。”
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有了轻微的回响,“怎么样,我家……不大吧?”
其其格没答话,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,抽出一张,走上前,很自然地抬手,去擦他胳膊上的灰。
“你这哪儿蹭的?跟花猫似的。”
曹鹏任她擦着,笑了笑:“我们这儿的电闸,都统一挂在后面屋山头的铁皮箱子里。我家那箱子钉得高,得踩着靠在墙边的竹梯子才够得着。那梯子有些年头了,全是灰。”
其其格仔细擦掉他脸上的灰痕,又低头看了看他t恤下摆,那里灰渍有点深,湿纸巾擦不掉了。她轻轻扯了扯,“回去得换件衣服了。”
曹鹏看了眼被灯光照得无处遁形的屋子,又说了一遍,“怎么样,我家……简单吧。”
其其格抬起眼,看了他一下,点点头。
何止是简单。她在心里说。是简陋,是清贫,是除了最基本生存所需之外,近乎一无所有。
可奇怪的是,站在这屋里,她并没有感觉到压抑或悲伤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、被涤荡过的干净。或许是因为一切都摊开在这里,毫无遮掩,反而有种赤诚。
“外面这间,我住。”曹鹏走到那张光板床前,用手按了按床板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,“里间,是我奶,和我姐。”曹鹏又走到里外间相隔的门框处,伸手拉了一下垂着的灯绳。
“嗒”一声轻响,里屋也亮了起来。同样是日光灯,同样的“嗡嗡”声。
曹鹏掀着门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