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一块突兀而起、一米多高、表面湿滑的青黑色大石头上,站着今天的“背景板”,李乐。
一身浅米色的亚麻质地的宽松衬衫,同色系的休闲裤,裤脚随意地挽起一截,赤脚踩在微凉的石面上。这身打扮本应显得闲适洒脱,可此刻他的姿态却透着一股子僵硬的紧绷。
眉头微微皱着,目光不是看向镜头,也不是看向未婚妻,而是有点发直地盯着脚下石头与水面之间那不过尺许的距离,以及潭水下那些清晰可见的、滑溜溜的卵石。
听到田有米的喊声,他梗着脖子,没敢大幅度转头,提高音量嚷道,“有米姐!我能下去了不?我觉着……这石头它有点滑!而且吧,我好像……恐高!”
声音在山涧的水声轰鸣里,显得有点单薄,甚至带了点可怜的颤音。
“下去?你下去个屁!”举着反光板的郭铿先乐了,拖长了那口沪海腔调,“依港笑伐?一米多,恐啥个高?侬立了上头,背景要有背景的觉悟,晓得伐?老实立好,覅动!表情放松点!你这哪是拍婚纱照,你这是要就义啊?忍一忍,马上就好!”
李乐原想再嘟囔两句“站着说话不腰疼”、“你行你上来”,可眼风一扫,正好对上石头下方,大小姐仰起脸望过来的目光。
大小姐今天是一身简洁的乳白色丝质及膝连衣裙,款式修身,并无过多装饰,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丝带。
长发被松松地绾起,颊边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。
脸上化了比日常稍浓、却依旧清丽的妆容,尤其是眼妆,在田有米的要求下加深了些,此刻在透过树冠的斑驳光影和水面反光的映衬下,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,仿佛蕴着两汪晃动的春水,波光潋滟。
她正微微仰着头看他,嘴角噙着一丝温柔又略带调侃的笑意,仿佛在欣赏他难得的“窘态”。
李乐立刻闭了嘴,吸口气,努力挺直腰背,试图做出点“临水独立、风度翩翩”的样子,可惜脚下石头湿滑,他不敢做大动作,那姿态便显得有些僵,配上他强作镇定的脸,莫名有种滑稽的认真。
田有米从取景器里看着,嘴角翘了翘,“好!李乐,头再往左偏一点点,对,别太多!眼神别看我,看你媳妇儿脚边的水面!想象那里有条鱼!富贞,对,就这样,裙摆再提起来一丢丢,哎对,脚尖轻轻点一下水,笑一下,不是大笑,是那种……突然发现水很凉,激了一下,然后又觉得好玩的笑!”
田有米语速飞快,手中的快门声清脆而果断,咔嚓,咔嚓,连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