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车门,一只脚跨进去,冲李乐一摆手,“得嘞,任务完成,宾至如归!”
“哎!车钱!”李乐这才想起来,赶紧去摸裤兜。
“算啦算啦!”哈吉宁从车窗探出头,笑容里带着点江湖气的爽快,“你这刚回来,就算哥们儿给你接风了!那活儿……你给我留着点儿心啊!”
说完,不等李乐再开口,一脚油门,车子发出一声低吼,蹿了出去,转眼就消失在胡同拐角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尾烟和隐约的引擎声。
李乐站在树荫下,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,咂了咂嘴,嘀咕一句,“这狗日的……”
热风穿过胡同,带来远处隐约的市声和近处蝉鸣。他转过身,低头看看脚边灰扑扑的行李箱,又抬头望望眼前熟悉的院门,在七月午后白花花的阳光下,安静地矗立着。
那股因为飙车而翻腾的惊悸慢慢平复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、暖融融的雀跃,像地底冒出的温泉,咕嘟咕嘟,顶得心口发胀。外面世界再喧嚣璀璨,再惊心动魄,到了这两扇门前,似乎都被过滤掉了。
拎起箱子,伸手推开虚掩的院门。
熟悉的院落景象映入眼帘,青砖墁地,石榴树结了小小的青果,鱼缸里的水在阳光下泛着粼光一切都是老样子,安静,妥帖,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光泽。
“笙儿!椽儿!你们的爸爸回来了!”他拖着箱子往里走,又喊道,“妈!奶!我回来了!”
可预想中,两个小娃尖叫着、跌跌撞撞从屋里冲出来扑进怀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和更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不知谁家电视机的声响。
正纳闷,那只把这儿当固定厕所的三花娘娘,不知从哪个角落踱了出来,迈着优雅的猫步,走到李乐面前不远处,歪着脑袋,用它那双琥珀色的、仿佛永远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,上下打量了李乐一番。
然后,像是确认了这个两脚兽确实是那个熟悉的、偶尔会提供美味加餐的饭票之一,不甚热情地、象征性地“喵”了一声,算是打了招呼。
接着,一转身,把毛茸茸的、带着黑色条纹的肥屁股对准李乐,后腿一蹬,轻盈地跳上院墙边的花架,再一纵身,上了墙头,尾巴竖得笔直,迈着标准的猫步,沿着墙头走了,消失在邻家的屋檐后。
“嘿……这,谱儿越来越大。”李乐笑骂一句,心里却有点纳闷。这大夏天的午后,人都哪儿去了?正房里好像也没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