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。你的第一性刀法,能把这体验拆解得支离破碎,但拼不回去那个原初的震撼。”
长久的沉默。
办公室角落里,那台老旧的空调发出持续的嗡鸣,像一只疲倦的金属昆虫。
远处车间隐约的声响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阳光又移动了一些,将马斯克半边脸照得发亮,另半边隐在阴影里,明暗交界线刻画出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。
“李,”马斯克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,那是一种混合了困惑、被挑战的兴奋,以及某种豁然开朗的奇异光彩,“你刚才说的,关于理性边界,关于社会复杂性,关于非线性发展,我都听进去了。”
“它们不是噪音,是值得思考的约束条件。但我不会因此就放下我的‘解剖刀’。也许它不能完美地解剖一切,但拿起它,朝着我认为正确的方向切割,总好过在模糊的经验沼泽里打转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堆满书籍和零件的桌边,拿起那本《电化学原理》。
“你提醒了我,第一性原理本身也需要警惕成为教条。它应该是一把活的刀,刀刃要足够锋利以切开表象,刀背要足够厚重以承受反作用力,而持刀的手,必须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力,什么时候该轻抚,什么时候……该停下来看看被切开的东西是否流血过多。”
李乐也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。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泛出金黄,车间里的阴影拉长了。
凑到马圣身边,“怕的不是你手里有把快刀,怕的是你以为这把刀能解决所有问题,甚至包括磨刀石本身。你这个人啊”
“怎么,有什么建议?”
“建议说不上,算一个提醒,你这人,心里有座巴别塔,总想用理性的砖石,垒到天堂去。天生适合与天斗,与物理定律斗,与不可能性斗。你有那股子把不可能拆解成一个个可能然后逐个击破的蛮力和巧劲。”
“但与人斗?”李乐笑容里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,“尤其是与那些并非与你共享同一套第一性操作系统的人斗?你会很累,也容易把事情搞砸。因为人心和社会,很多时候不遵循能量守恒,也不遵从逻辑排中律。它们有自己更古老、更晦涩的算法。”
马圣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,反而像是在听一个关于他人的、极其有趣的心理分析报告。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,“还有么?”
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别因为过于追求那个一,反倒变成了躁,用单一原理的急躁,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