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里的气氛为之一变。巴特收敛了笑容,身体坐直了些,端起自己的杯子,一副“你们技术大拿先聊”的姿态。
伍岳看向张业明,眼神里有尊重,也有年轻人特有的、未被现实完全磨平的锐气。
张业明十指交叉放在桌上,那是一个准备深入讨论的姿态。
“我和伍博士确实交换了一些看法。核心分歧在于,在当前阶段,实验室的资源倾向上,是应该继续全力攻坚、优化现有液态锂电池技术,还是需要现在就投入相当力量,去布局固态电池这条更远期、但理论上更具颠覆性的赛道。”
“伍博士对固态电池的前景有热情,有远见,这很难得。但我的看法,基于目前的产业现实和技术成熟度,没有改变。”
“液态锂电池,无论是磷酸铁锂还是三元体系,其材料基础、制备工艺、失效机理、乃至配套的bs和热管理,我们都积累了大量的数据和经验。”
“它的能量密度、功率密度、循环寿命、成本下降曲线,是可预测、可优化的。我们站在一个已经开垦了二三十年的平原上,知道哪里有沟坎,哪里有水源,知道怎么施肥能让庄稼长得更好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张业明稍稍加重了语气,“市场就在这里,而且正在快速膨胀。混动汽车、纯电动工具、家用储能、通讯基站备份电源甚至赛车的动能回收系统,它们对电池有明确、且不断增长的需求。”
“这些需求,用现有的、不断改良的液态电池技术,是可以满足的,并且能带来实实在在的营收和利润,反哺研发。”
张业明又看向伍岳,眼神坦诚,“伍博士,我不是否定固态电池的未来。它的理论能量密度可以比液态电池高一个数量级,彻底解决电解液泄漏、燃烧爆炸的安全噩梦,循环寿命也可能极大延长。这确实是终极方案的样子。”
“但问题在于,”他伸出食指,轻轻敲了敲桌面,“从理论样子到实验室样品,再到工程化产品,最后到规模化、低成本、高一致性的商品,这中间的鸿沟,比很多人想象的要深得多,也昂贵得多。”
“固态电解质材料本身,硫化物、氧化物、聚合物,或是复合体系,谁才是正解,或者是否需要多种体系并行?”
“界面阻抗问题,固·固接触那巨大的、该死的电荷转移壁垒,怎么破解?是寻找神奇的界面修饰层,还是从根本上设计新的电极结构?”
“锂枝晶在固态电解质中的生长机制和抑制手段,跟液态体系里是一回事吗?更不用说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