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真大。”
张业明没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洗手间的排风扇还在转,嗡嗡地,像某种背景里持续的低频噪音。
“老张,你知道‘猎巫’吧?”李乐忽然问。
张业明当然知道这个词的历史含义,但从李乐嘴里,在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,以这种语气说出来
他斟酌着用词,目光里透出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,“你是说……那种……非理性的排斥和指控?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,讲究证据,讲司法程序……”
“程序?”李乐笑了,嘴角扯起的弧度有点儿刻薄,“程序是给人看的绳子,想捆谁,什么时候收紧,看的是绳头攥在谁手里,又指着哪个方向。”
“科学无国界?你信不?这话哄哄刚入行的研究生还行。科学家有国籍,有肤色,有姓氏。对有些人来说,后面那几样,有时候比前面那个科学家的头衔更显眼,更像……原罪。”
“怀疑不需要确凿证据,打压不需要堂皇理由。一个模糊的可能,一个臆测的关联,就够了。这点,这点,你当年在a123,后来出来单干,兜兜转转,感受应该比我深。技术是无罪的,但带着技术的人,尤其是来自特定地方的人,在某些目光里,本身就是个需要被审视的变量。”
张业明没说话,只是慢慢地把手里那团已经捏得皱巴巴的擦手纸扔到垃圾桶里。
他想起一些事情,早些年申请项目时某些审查官意味深长的目光,合作方在得知团队核心成员背景后的微妙停顿,还有行业内一些若隐若现的、关于“忠诚度”的闲聊……像远处天边积雨云的影子,平时不觉得,但你知道它在那里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压过来。
有些壁垒,并非明文规定,却无处不在。
“所以,你觉得……这是开始?还是……一阵过去就散的风?”
“开始谈不上,风也没那么容易散。”李乐站直身子,“那位胡教授,是搞生物学的,跟咱们这行隔着十万八千里。可道理是通的。”
“当你还弱,在边缘扑腾,没人拿正眼瞧你。可等你真做出点儿样子,蛋糕动得多了,威胁显出来了……”
他看向张业明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,“压力自然而然就来了。区别只在于,是温和的规训,是技术性的壁垒,还是……更直接的手段。”
“这无关个人品行,甚至无关你具体做了什么。这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,或者说,是游戏场边那些默认你最好不要越过的、无形的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