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背景,伦敦、纽约、巴黎,不过是这条资本河流上最重要的几个码头。”
“但这也导致了同质化!”森内特声音提高了一点,手杖轻轻顿了下车底板,“为了迎合那个口味,多少有潜力的地方性、民族性表达被磨平了棱角?”
“变得像机场酒店的艺术品一样,安全、精致,却毫无灵魂!”
“评论家们拿着同一套话语体系吹捧,拍卖行用槌子敲出一个又一个天文数字,所有人都在这个共谋的结构里狂欢,真正重要的是艺术吗?不!是附着其上的价格标签和社交谈资!”
“结构固然存在,但行动者并非完全被动。”克里克特依旧不急不缓,“曾的作品之所以能站住脚,恰恰在于她没有被完全同化。”
“她的艺术核心是内在的、真诚的,而非迎合市场的标签。好的画廊和评论家的价值,在于能识别并扞卫这种真诚,而非一味媚俗。”
“问题不在于市场本身,而在于参与者能否保持清醒和批判性。就像我们要求学生在学术场域中保持反思性一样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从艺术市场聊到文化学,从符号消费扯到全球化资本,语速越来越快,引用着各种理论、人名、案例,言辞犀利,互不相让。
车厢仿佛成了一个移动的学术辩论场,充满了思想的碰撞与语言的硝烟。
而开车的李乐,双手稳稳扶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路况,耳朵却竖得像雷达,心里默默给两位老师的交锋打分。
老头攻势凌厉,擅长揪住现象批判,老太太防守严密,善于从结构和能动性角度化解攻击,顺便还能把话题拉高到方法论层面。
但依旧打定主意不出声,学习老王好榜样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就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,森内特大概是觉得和克里克特中路solo不过瘾,突然把“枪口”转向了躲在河道草丛里试图装鳖的小李秃子。
“喂,开车的小子!别装聋作哑!听了半天,屁都不放一个?你觉得你妈那画,最后挂在某个俄罗斯寡头或者中东王子的别墅里,跟摆在博物馆里,区别大吗?”
李乐心里哀叹一声,知道躲不过去了。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一眼克里克特,老太太也正用那种“让我听听你个小王八蛋能说出什么花儿来”的眼神看着他。
清了清嗓子,尽量用一种朴素的、说人话的语气道,“这个我觉得吧能换钱,就是好事儿。”
话音落,车里瞬间安静了。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