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儿,竺津来到农场卫生室附近,放眼看去,只见卫生室门口等待复查的病人已经排到二十米开外,他默默地排在队伍最尾端。
这些人大多骨瘦如柴,个个神色忐忑不安,彼此小声议论着、互相安慰着。
这群排队的人无一例外全是吸血虫病患者,有的感染了一两年,有的长达七八年。
长时间的病痛折磨让他们苦不堪言,腹大如鼓、浑身皮疹瘙痒、每天剧烈腹痛腹泻、胸痛咳嗽咯血,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,没法用语言形容,谁敢感染谁知道。
“我的吸血虫病治愈啦!”一位身如麻秆的中年男人突然从卫生室蹿出,手拿病诊单,一蹦三尺高,根本压不住内心的狂喜。
“卧槽!真的假的?”
“恭喜啊!老邱。”
“老邱,医生怎么说?后续还要不要吃药?”
一群人瞬间将这位名叫老邱的人团团围住,不断问出各种问题。
老邱刚要回答,一名干部模样的人大声训斥道:“你们想干什么?赶紧排好队,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?你们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?不想复查的,全他妈去给老子下地干活。”
现场为之一静,一群人畏畏缩缩的又重新排好队,老邱迅速低下头离开这里,他们是劳动改造之人,没权利大喊大叫。
劳动改造和劳动锻炼可不一样,两者性质完全不同,劳动改造相当于劳改犯。
劳动锻炼是国家行为,是针对全体干部、知识分子、学生的正面政治安排,每人每年至少参加一个月的体力劳动,目的是联系群众、改造思想、熟悉基层,不能脱离老百姓,不带惩罚性质。
那名干部继续说教:“国家没有忘记你们,免费给你们治疗吸血虫病,希望你们回去之后,多反思反思,早日将各自的历史问题交代清楚。早交代一天,就能早出去一天”
这人应该是一位宣传干部,巴拉巴拉的讲一个多小时才住口。
“竺津!”
“到!”
里头有人喊自己名字,竺津应了一声,使劲跺两下站久发麻的腿,才迈开步子走进卫生室。
卫生室不大,一张松木桌,桌上放着一个白扑扑的搪瓷盘,盘里摆着听诊器、血压计,还有几份皱巴巴的病历。
桌子后面坐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,四十来岁,头发梳得整齐,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竺津是吧?来,坐。”
竺津依言坐在他斜对面,将病历单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