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宇看着床底下乱糟糟的一堆东西,问道:“爷,这床底下也没什么呀?”
王宏发一边装烟丝,一边神神叨叨说道:“你把西边的那个麻袋拿开,下面的木板也掀开。”
王宇只能撅腚照办,当掀开木板时,下面居然是一个一立方大小的坑,里面躺着两个装满东西的麻袋,他随手拎出来:“还挺沉,爷爷,这麻袋里装的什么?”
王怀保也跟着好奇问道:“爹,那里面装的什么?”
当王宇解开袋口,大惊道:“爷爷,这里面怎么这么多碎窝头渣子?”
王宏发不紧不慢掏出火镰,将一小团艾草绒夹在火石和火镰之间,“咔”“咔”几下,火镰的刀刃猛然划过火石,溅出的火星瞬间引燃艾草绒,又将冒火星的艾草绒掖进烟锅,嘬两下烟嘴,几缕淡青色的烟就从嘴角飘了出来。
“啥?”王怀保惊叫一声,一把夺过麻袋,往里瞅了瞅,又把胳膊伸进去,用手扒拉扒拉,可不咋滴,大半麻袋里全是碎窝头渣子:“爹,恁搁哪里弄来嘞?”
爷俩又开打另一个麻袋,里面是晒干的灰灰菜、马齿苋、荠菜、扫帚菜等野菜,夹杂一些红薯叶和红薯藤。
王宏发抽口旱烟,开始数落起王怀保:“去年刚办大食堂那会,恁这些干部要求村民放开吃,放开吃就放开吃吧,反正都是进人的肚子里。
这也就罢了,可偏偏有很多人浪费、糟蹋粮食,你们却视而不见,半拉窝头扔的到处都是。
俺劝过好多回,恁这些狗操的干部不仅不听,反而不以为意的说浪费不了,可以当猪食喂给猪吃,俺看你们就是一群猪。
王怀全这个村长当的好啊??,还说什么这主义那社会,以后都不会在缺粮食吃。不缺粮食?那他现在别一趟一趟的去公社要救济粮啊?”
接着又骂道:“你个狗东西自从当上副大队长也忘了本,四二年那次大饥荒死多少人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当年恁娘和恁大哥临死前的样子,你应该还记得吧?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有一百斤重。”
提起娘和大哥,王怀保羞愧的将身上破袄一裹,一屁股蹲在地上嚎啕大哭:“爹,恁别说了,俺娘跟俺大哥都是在俺怀里咽气的,俺一辈子都不可能忘。”
王宏发老泪纵横:“儿啊!老话说的好---家有余粮,遇事不慌,咱们庄稼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手中没粮食、糟蹋粮食,谁对不起粮食,谁就会遭报应,现在报应来了吧。”
王宇没哭,只是不停的倒牙花子,他对自家历史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