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看字上被反复绣了好几层,似乎是用力在强调她的怒气。
然而,吴亡却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这些字的针脚很乱。
有些地方丝线打结了也没有解开,就这么绞成一团继续往下绣,与婚纱上那精湛的刺绣完全不在一个水准。
文字还在继续被绣出来。
【我猜是因为我没有脸!】
【他没有来,所以我没有脸!】
【没有脸就没办法见人……】
最后一行字绣得最用力,针脚刺穿了屏风的布料,丝线勒得太紧以至于绷出了细微的撕裂声——
【我一定会用最完美的脸去见他!】
吴亡站在新娘玩偶旁边,她正对着的工作台另一个方向,有一面等身高的穿衣镜正好照着她。
镜框是木质的雕刻着繁复的玫瑰花纹,但镜面却布满了裂纹。
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,把镜中的画面切割成几十个碎片,每一个碎片里都倒映出一角猩红色的婚纱。
很显然,在吴亡来之前,这位新娘玩偶已经无数次替自己绣过脸了。
然而,她始终不满意,以至于连镜子都被砸碎了。
“所以,咱们先搞清楚两件事情。”吴亡歪过头打量着对方的脸笑道:“第一,你不是在杀人。”
“你只是在找人陪你办个婚礼而已,只不过那些玩家要么攻击你,所以被判拒婚,要么就是不符合条件被你退货了。”
“就是退货的方式有些粗暴,直接把人做成玩偶还是太没素质了。”
说到这里,吴亡还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没有直接开始勾勒对方的脸庞。
而是用一副调侃的口吻表示:“第二,日记里说是只要有人来握住你的手,无论是谁都可以,实际上你内心深处还是想要那个他。”
“但你已经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,或者说其实从来都不知道,否则的话也不会整个屋子没有一张有关他相貌的照片以及玩偶了。”
“那不管是谁都永远回应不了你的期望,以及勾勒出你想要见他的那副完美模样。”
嘶嘶嘶——
屏风上的丝线快速震颤着。
看得出来那新娘玩偶的情绪相当激动,就连她身上的猩红色婚纱似乎都要活过来,化为厉鬼缠绕在吴亡的身上了。
可这家伙却丝毫不在意,甚至连一丁点儿紧张感都没有,直接一屁股坐在工作台上。
直言不讳地问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