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轰鸣声从德里城北传来,红堡觐见殿的檀香都因持续的剧震,而断成了几截。
宫殿顶上的尘屑也随之簌簌下落,撒在端坐于金丝王座上的阿拉姆二世的冠冕间。
莫卧儿皇帝却是脊背挺直,灰白的眼眸蒙着一层薄雾,指尖缓缓撚着琥珀念珠,仿佛城外震天的炮火与他全无干系。
殿门被猛地撞开,进来的却不是辛迪亚的防务官,而是皇室总管阿尔伯兹。
阿拉姆二世听出了脚步声的不同,微微擡了一下头。
往日任何人想要和皇帝说话,都要在辛迪亚军官的监视之下进行,而此时他却听到了几十个人的脚步脚步非常杂乱,甚至有人在小跑,看来城外的情况并不太妙。
“陛下!锡克人从北门冲进城了。”阿尔伯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辛迪亚的兵都跑了。臣在尖塔上,就能看到锡克人刺刀的反光……”
他身后钻出几名老贵族,甚至能看到他们的小腿在打颤,“陛下,咱们快逃吧!”
“再不走就要被围在红堡里了……”
“锡克人极为残暴,一定会把我们都杀了……”
“陛下,现在立刻从南门走,去阿格拉,或许还有生机。”
是的,辛迪亚的主力部队都在多阿布应对英国人,德里仅留了1200名士兵,而且其中一多半还是印度土兵。
“锡克战神”还通过各种手段调动了城里的守军,他自己则亲自带队,强攻德里北门。只用一个上午,4千锡克大军就涌入了城里。
阿尔伯兹示意仆人将轿子擡了进来,向皇帝躬身道:“陛下,臣让巴巴克带人去挡住敌军,臣等护送您离开……”
阿拉姆二世手里的念珠顿了一下,嘴角牵起极浅的弧度:“离开?去哪儿?”
他空洞的目光对着众人嘈杂的方向,语气如同一潭死水:“从马都拉到旁遮普,这天下早就没有朕能去的地方了。
“所以,朕哪儿也不去。
“这红堡既是朕的牢笼,也是朕最后的墓穴,是生是死,都在这里了。”
一众莫卧儿贵族见皇帝执意不走,都急得在原地打转,甚至有人哭出了声一一倒不是他们忠心不二,而是离开了皇帝这块招牌,印度各地的实权派谁还会用正眼看他们?别说荣华富贵,以后连温饱都成问题。炮声突然止住。
觐见殿里也瞬间陷入死寂。所有人都惊恐地朝窗外望去。
很快,阵阵整齐的皮靴踏地声从广场外一